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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这话的时候,她又稍稍低下头去,低头对她很有好处:一则可以掩饰自己的口不应心;二来更增柔弱,虽说她不打算争宠,能博得皇帝的几分垂怜也不坏。
这番话不止为撇清她与连家的关系,也是为了预防以后的隐患:万一皇帝以为她是大家族出来的才女,请她吟诗作对,对不上也很尴尬,索性为自己的无知找个借口。
楚源认真听着,郁然叹道:“其实朕比你也好不到哪儿去,朕的母亲在朕八岁那年就去世了,当今太后对朕虽好,但毕竟非朕生母,每每相处期间,亦觉有所隔膜。”
这是在比着卖惨吗?
连乔想不出如何回答,只能垂眸不语。
皇帝不愧是皇帝,很快就振作起精神,复拉起她的手道:“无妨,你不会,朕可以教你。”
皇帝的性子只能捧着,连乔无法抗拒这份盛情,只好随他一同前往。
上林苑位于御花园的西北角,地处阴凉,一进去就觉得寒意嗖嗖的,连空气都格外清冽。
楚源攥了攥她的手,皱眉道:“你的手很冰,该多穿些衣裳。”
连乔讷讷笑道:“臣妾体质虚寒,一贯如此。”
她时刻不忘提醒皇帝,她这具身体并不适合侍寝。
就不知皇帝听没听见。
上林苑中除兽苑外,还单独辟出了一个马厩,里头有不少大宛进贡的良骏。一进到里间,连乔就觉得热气扑面而来,还有一股微臭的马汗味。
连乔下意识捂了捂鼻子。
楚源显然早就习惯了,他命崔眉进去知会一声,不一会儿,就见两个矮小健壮的宫人相继出来。一个手里牵着头膘肥体壮的大青马,另一个则是枣红马,身量较为娇小一些,一看就是为连乔准备的。
皇帝抬了抬下巴,“试一下吧。”
连乔咬着嘴唇上前,“该怎么做?”
她天性害怕这类巨大的动物,一走近两条腿就跟筛糠似的,可是又不能显出自己的软弱,谁知道皇帝今日安的什么心——她但凡娇柔一点儿,皇帝没准就把她抱到马背上磨蹭磨蹭去了,古来昏君的淫行可不少。
但心里想的是一回事,真正做起来可没那么容易。被那匹枣红马的铜铃眼瞪着,连乔好几回踩空了马镫,就是跨不上马背去。
楚源嘴角含着稳稳的笑意,似乎打定主意看她的笑话,末了还是好心道:“你怕它,殊不知它也怕你。这些驯养过的马匹都是颇有灵性的,一旦跟你熟悉了,跑起来比兔子还乖,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与它接近了。”
这话听着颇有隐喻的意味,连乔不及多思,闭上眼将心一横,总算稳稳地坐了上去。
她向楚源躬了躬身,声音还是很客气,“谢陛下指点。”
楚源含笑不语,身姿利落的跨上那匹大青马。两人沿着上林苑开出的一条宽阔大道,缓缓的并辔而行。
多亏皇帝在一边指引,加之那两个啬夫紧紧跟随,连乔才没因紧张从马上摔下来——当然行马的速度也不快。
她有点诧异,皇帝今日的态度为何这般亲切。按说经过上次委婉的推拒,皇帝应该对她死心甚至厌恶,不该还在她身上费功夫啊?
正胡思乱想着,却听楚源问道:“适才你往哪儿去了?朕在怡元殿等了你半天。”
连乔谨慎的答道:“臣妾只往御湖边散散心,不曾料到陛下会过来。”
楚源轻轻的叹了一声,“上次你说的那些话,朕回去后感慨颇深,竟至夜不能寐。”
这也太夸张了,连乔讪笑道:“是臣妾冒犯在先,还请皇上恕罪。”
楚源不接这话,只定定的看着她,“上次你问朕,究竟是因为连家而宠幸你,还是因为你这个人,朕当时无言以对,现在的心境却有所不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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